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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夜话 廖伟棠
她在午夜呻吟的电台潜入, 狐狸王国 一个边远省份, 双手游走腰间一座雨后的森林。 苍老又疲倦, 我仿佛那个多雨之国的国王。 一条红尾舔拂我的耳轮, 笑一个消失在巴黎的笑。 她的寂寞就是她的湿润, 想像她在电话线 另一端,梨花带雨, 着白色单衣, 遇水透明。 我看见了, 仿佛风在追逐一片叶子, 她轻盈 在曲线中鼓动, 发声──一双小乳房如电成形。 我们就点一星萤火走一千里的夜路, 偷越国境 泅水盗走这座丁当作响的城 ──“嘘,捂住!” 我的舌尖触电, 手心熄了灯, 床侧水影弥漫。 她在变化,青烟缈缈, 嘴中咀嚼一片红绸。 “我流丽起伏, 像你在夜黑中辨不清的远近山岭, 小鸟儿在梦中变成了雨点, 树叶上又一圈丰满的涟漪……” 她在荡散。 哦,狐狸飞上树的高枝, 蜷身睡去, “已经不是春天了。” “但我的鼻尖上还有你的露珠。” “我连夜给你写信, 折叠黑色的花, 遂想起 一句旧诗, 说死去的人常常会在美丽的地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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