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丽
装13“装”出来的身份焦虑
2008-12-2 17:26:03 来源:腾讯 频道编辑/懿冰   

“装13”与反“装”的抗争:我呢,我在哪里?

反“装”人士:你的装,我的压力

反“装”人士当然是有点儿解构态度的。面对拼命要通过对所谓上流优质生活形态的攀附而获得“体面”身份的人,大众心里产生反感完全可以理解。那些喜欢“装”的人相信“优雅”和“品质”都需要依赖于相当的消费能力,可是他们实际上又并不能把那样的消费方式当成一桩自然而然的事,所以才会过度诠释,刻意追求并利用商品或消费方式的附加值,即产生自己优越于他人的身份幻觉。这样,对一些不“装”的人来说,他们自在自为、自得其乐的生活状态就被贬低了;对另一些不屑于“装”的人来说,消费活动之外的精神空间及其价值也被挤压得所剩无几。也就是说,小资们专属的“装”的知识体系和意识形态,实际上已经给很多人构成了心理上的压力。

于是,一种情绪上的反弹随之产生:别在我面前显摆什么PRADA或者 LV,别跟我扯什么王家卫或者岩井俊二,那个普拉达的缔造者自己不也说了吗,奢侈品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而陈丹青也谈到过,似乎永远戴着墨镜的王家卫看起来像个小流氓。在这些人面前,那些“装”的人的脆弱身份幻觉是最容易被戳穿的。你不是喜欢把卫生间说成powderroom,最不济也得是 washroom吗?那好吧,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连“洗手间”也不说,我直接把它称做“茅房”。

当然,机械刻板地依据品牌符号和消费方式来圈定“装13”的范围,事实上有反“装”行动扩大化的嫌疑。我在床头放一本《国家地理》是“ 装”吗?我搜求安东尼奥尼的电影是“装”吗?我聊天时嘴里偶尔冒出“海德格尔”是“装”吗?还有,我正想说呢,“装”本质上是基于一种媚俗心理,媚俗就是只能说powderroom而不能刻意回避说“茅房”,就像米兰·昆德拉说的,无视大便的存在就是媚俗的典型症状——可是,我提到“媚俗”和“米兰·昆德拉”了,而这些符号恰好就在“装13”的黑名单中。一味地“装”意味着非得折腾着生活,可是,反“装”的扩大化却也令我们时刻要小心中了“装”的毒,而且每说一句话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装13”,如此一来,生活还能不拧巴吗?

“装”还是“不装”:关键的问题是,我在哪里?

把“装13现象”泛化,把反“装”行动扩大化,从根子上来说都是执著于外部的“装饰感”,无非是要用一种效果取代另一种效果,用一套话语覆盖另一套话语而已。从某种意义上说,为了不掉进“装13”的陷阱,反“装”比“装”还要有赖于一套“知识体系”,还要费尽心思在细节上做文章,因此是更加刻意的“装”。这又是何苦呢?借助于外在的装饰或修辞,靠那些被赋予附加值的品牌和标志,我们真的能找到自己的归属感和身份确认吗?

想起很多年前读到过的一则中国古代笔记小说:有位差人押解一个犯罪的和尚进京候审,可是有天晚上却喝得烂醉,结果和尚拿着差人的所有东西跑了,逃走前他还把差人剃成了光头。翌日差人酒醒,不见了和尚,万分焦急,抚了一下自己的光头以后,在欣喜之余却又添了更大的困惑,嚷嚷道:“和尚倒是在的,可是我呢?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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