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外遇”
谈话者:作家陆离、燕华君、欧阳黔森、王大进、陶纯、荆歌(主持)
荆歌:夫妻双方,有一方出轨,当然会给另一方带来情感上的伤害。我曾听一些妻子说,在有外遇和招妓两者间,她们更不能容忍的是有外遇。因为,宿娼只是肉体的,而不涉及心灵。把心给了别人,这才是妻子们最难以接受的。我就想,灵魂和肉体,在我们的情爱价值体系中,哪一个更重要呢?灵与肉,对个人而言如果是一样重要,那么,对婚姻来说,两者也不该此轻彼重呀。我不知道,对男人来说,妻子与别的男人发生了肉体关系,比之纯粹爱上一个别的男人,哪一项更严重。
陆离:荆歌这个说法让我觉得,当今妻子必须在丈夫外遇与招妓之间选择其一。时代确实变得太快了,十年前,大家对招妓肯定有看法。再往前推,我记得以前看小人书,好像是《南京路上好八连》,讲解放军战士刚刚进驻上海,面对妓女们的百般挑逗,他们一个个横眉冷对,正气凛然。小人书那页的插图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战士们的形象非常高大,那气势就把妓女们逼矮了半截。好像“小姐”这个词“忽如一夜春风来”,一下子随着许多渴望美好生活的女孩子和男人们诞生,并且开放了,然后以出奇的爆发力和顽强的渗透力,悍然成为了当代人生活的一部分。男人女人都不得不面对。
王大进: 说女人们往往能容忍丈夫的宿娼,而不能容忍丈夫有一个情人,因为宿娼只是纯粹的肉体行为,而不是心灵的背叛。事实上我个人首先觉得一个妻子并不是真的能容忍丈夫的宿娼,而是比较而言,她更不能忍受丈夫有一个情人。所以更加不能容忍丈夫有情人这一事实,这里面除了对丈夫生了异心的气愤外,有没有可能还有对未来发展的担心?简单地说,大部分妻子可能把丈夫宿娼只看作是一次偶然的越轨,而情人就不一样了,它会有延续性。宿娼除了不作心灵相许外,还有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它是一次性的交易。一次性完了,就从此了无牵扯。而情人就不一样了,固定的对象,专一的情感,可能会保持更长时间的性行为(而不像宿娼只是一次性的)。如果说嫖娼只是偶犯,那么和情人的关系,就算是屡犯了。性质不一样了。所以,妻子们是不能容忍的。
燕华君:美国性学专家海蒂认为,男人用来解释外遇常见的理由是家庭性生活不满足;男人不断需要外遇来支撑他们的婚姻。海蒂站在男人立场上说出了全世界男人的辛酸之处。性生活不满足咋办?又不能杀老婆,心智简单些的男人就去招妓——比较外遇,招妓过程简单且没有后果,只要不惹上艾滋,一星期换一个,倒也新鲜欲滴。心智较为复杂的男人无路可走,只好一头扎进外遇这口深井——比较招妓,外遇有诸多好处:情调,暧昧,紧张,心跳加快,手心出汗,倾城之恋,如火如荼的性。
王大进:在夫妻关系中,精神的背叛是可怕的。这在许多文学作品里我们都可以看到,比如说一个男人和妻子做爱,他脑海里却想的是另一个女人;一个妻子麻木、被动地接受着丈夫的性侵犯,却根本就不爱他。这时候肉体就不那么重要了。大概是沈从文的一篇小说,写一个丈夫去看望在船上当低级妓女的妻子。显然,在那种困难的生活状况下,他对妻子的职业是承认的,就是说他并不在乎妻子肉体的出卖。但是,如果这时妻子爱上了某个嫖客,那么结果又会怎样呢?在丈夫的眼里,性质肯定就全然不同了。
燕华君: 女人外遇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红杏出墙,与之相对应女外遇丈夫要虚戴一顶绿色帽子,以示区别。女外遇大多属于揭竿而起型,一般来说,家庭里轮不上她们首先兴风作浪。但是一旦横下心来,她们走得比男外遇更远,尤其是她们无意中尝到另一个男人的性甜头,那就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俗话说:通向男人的捷径是嘴巴,通向女人的捷径是阴道。女外遇的逻辑思维应该这样:先是纯粹地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再一步步地发展到肉体关系。你别指望女外遇跟男外遇一样,仅仅只发生肉体关系,而不产生内心感情。女外遇的婚外情顺序正好和男外遇相反:是先有感情再有肉体的。所以,更纯粹更强大,也更无可救药。
陶纯:总之,这是一个享乐的时代,在这个物质至上的时代,真正的爱情会越来越少。我们追求,并且赞美灵与肉真正的结合,但我们很难再轻易得到,这是无奈的,悲观的。也许几百年之后,人们只能从艺术作品里欣赏那种伟大而又纯洁的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