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芳的书中有不少父母年代的老唱片回忆,这张是过去的“钻石合唱团”老照片。
披头士的唱片是他16岁的珍贵收藏。
“不必为实践理想而自我剥削”
信息时报:作为一位乐评人,你的新书,《地下乡愁蓝调》算不算一本乐评集?
马世芳:首先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乐评人”。在内地,或许“乐评人”是个斩钉截铁的标志,在台湾,情况却是完全两样——近二十年来,台湾的媒体几乎从来没有能够创造出真正对音乐市场或唱片工作者产生具体影响力的评论空间。较诸同样在报章版面上步步撤退的“影评”和“书评”,“乐评”是更萧条、更贫弱、更不知所谓的文类。除非我们放宽标准,把“引介”也算作“评论”。近年先是网络普及,继而博客大兴,许多头角峥嵘的“个体户”不需要再靠传统媒体的版位来发挥影响力,所谓乐评写作的圈子总算比较有了生气。然而较诸内地乐评人的成绩,影响力还是差得太远。
信息时报:为什么会出这样一本书?
马世芳:这个集子收录的是我从九十年代中期到2006年的系列文字。这十多年的时间,我累积了近百万字的音乐文章,选入这本集子的,主要是其中抒情味道重一些,“说故事”的意图多过“作论”的一小批文字。这本集子从发想到成书,磨磨蹭蹭,前后耗掉了不只五年的时间。个中因由,书中后记多有交代。真要说“原因”,除了逼自己完成积欠这么久的一件功课,也是想要“出清存货”,才不会老堵在这个关节上。
信息时报:在内地或者香港,某些独立乐评人(不依附任何大众媒体),似乎都要寂寞而艰辛地坚持自己的事业,袁智聪在香港办《音乐殖民地》,做了十年又停止,你觉得在台湾的乐评人情况如何?
马世芳:闽南语有谚云:“欢喜做、甘愿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当事情变得不好玩了,或者搞到必须为了“实践理想”而不断“自我剥削”,可能就是不妨歇一歇的时刻。我非常敬佩袁智聪先生,《音乐殖民地》曾经隔海启蒙了我们一整代人,我们欠他很多个谢谢。然而我相信他也不会时时提醒自己是多么“寂寞艰辛”,而宁愿开开心心地做着这些的。
信息时报:你觉得对于一位评论者而言,需要保持的底线是什么?
马世芳:有几条个人原则,尽量不去违背:一、避免不懂装懂。二、少用最高级形容词。三、文字以通顺为佳。
信息时报:音乐、唱片行业被很多人说每况愈下,和娱乐市场不同的是,现在似乎越来越少人买唱片和有耐心听完一张专辑,作为乐评人,你觉得将来会否随着唱片行业的式微成为夕阳行业?
马世芳:唱片业或许会式微,音乐制造业则不会,只是贩卖音乐的方式改变了。而不管在任何艺术领域,只要还有生意要做,市场品味的引导者和大小圈圈的意见领袖——评论家、记者、经纪人、媒体人、资深拥趸......,他们是永远都不会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