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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动动该上小学了，朱德庸和冯曼伦又开始到处勘察。在台湾，如果经济上可以负担，很多人都送小孩到贵族学校去。不过他们不想让动动念那样的学校。他们找到一家比较偏远的所谓“森林小学”，即完全自然式教育。小孩可以自己选课，同时又自动自罚。比如选了音乐，如果两次不去上课，就取消上课资格。学校在郊区，有树、院子。但最后森林小学的主办人还是建议他们在家附近给动动找一所学校，因为这么小的小孩不适合来回3个小时车程的走读。刚好家附近开了一所新的小学，而且是小班制。动动在那里念得很开心。

在中考之前半年，他们征求动动的意见，让他从公立初中转到了私立学校。“动动的成绩马马虎虎。面临中考我们就很紧张，这是我们第一次怀疑有没有做错。因为他的几次模拟考，平均94分，最高97分。台湾每年中考30几万人，94分的话前五的志愿都考不上。”在动动初三的时候，他们开始了解一些事情，发现所有小孩都在补习，成绩再好的也连着补了3年。成绩中等的，父母早就为他们打算好了走“考术科”（就是画画、音乐等特长）的路。当时他们真觉得，会不会害了自己的孩子。台湾的中考可以有两次，第一次考完，动动达到了第二志愿的分数，而第二次，则是第一志愿。这个意外的结果挽救了朱德庸和冯曼伦对自己的信心，他们想，也许这样是对的。

找回自己这个小孩

从4岁开始拿起画笔，朱德庸说自己是找到了自己的本能。“人越长大就有可能丧失了本能。这种本能不是指什么烧杀戮掠，而是作为一个生物在自然界存活必须要有的本能：永远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不是自私，不是伤害别人让自己存活下来，人的本能应该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斤两在哪里，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对自己最好，让自己受益。” 朱德庸小时候有段时间，听到家里的收音机放广播、音乐，就会跟着节奏拿筷子在桌上敲，但敲了一阵，这个“音乐的本能”开始逐渐消失，“说明那不是我的本能，我的本能就是画画。”

1999年之前，朱德庸感到了某些“不快乐”的兆头。最早发现有问题的其实是动动。有一天动动说，为什么早上起来看到爸爸的脸都纠在一起了。“那时我不知道，其实小孩看一眼就知道。”朱德庸觉得很奇怪，自己做得挺成功，也喜欢画漫画，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不快乐。和动动相处久了他就想，为什么小孩能这么快乐。这让他开始回想，自己的童年是怎样的，以前曾经是怎样一个小孩。“其实我距离我内心那个小孩越来越远，因为我变成大人了。”他意识到，工作侵占了他所有的时间，原本所有小孩的感觉都丧失了，比如小孩喜欢假日，而他已经把假日当作可以增加工作的天数。很多疑问从他心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