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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坏学生”有一天放学,想起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铁道,因为那里有一个仓库,夏天他用帽子在那里抓过许多蝴蝶。想到之后,他决定去走一走。他在枕木上走一会儿,再在两旁铺着的石子路上走一会儿,铁轨那么直,他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会走到哪里。虽然铁轨一直不会变,但是两旁的景象不同,比如树,比如经过的屋子。朱德庸觉得,铁轨是一个梦幻,好像是通往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并不实际存在,那是一个“未知”。
“死小孩,你知道这条铁道上轧死过多少人。”一户住家看到在铁轨上走着的朱德庸大声骂道。死亡,他是见过的。好几次在那些平交道上他都看见用白布盖着被火车撞了的人。他奇怪为什么这么宽的平交道也会有人被火车撞,何况铁轨两边并没有遮挡视线的建筑物。“铁轨一定有神奇的地方,在某个时候某个人经过,铁轨就把他留在那里,火车像个怪物一样吃了那个人。他们像祭品一样。”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是朱德庸第一次有了向未来探索的感觉,也包括对生命。他在铁轨上走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冒险中的害怕和好奇混合在一起,增添了他许多想象。他像童话故事里面的那个杰克,沿着魔豆爬啊爬啊,也许忽然感到恐惧,也许累了、饿了,或者担心回去晚了被妈妈骂,就不再往上爬,返了回来。
怀疑自己害了儿子
“我对医生说,你只要保住妈妈就好,小孩不要紧。”这句话成为朱德庸在产房的“名言”,因为整整12个小时都还没有完成分娩,医生看到朱德庸脸上的表情也不敢叫他离开。在动动(朱德庸儿子的小名)需要练习爬行的时候,朱德庸终于渐渐适应了“有小孩”的现实。那时候家里有11只猫。每天,朱德庸花一个多小时把所有的猫关进一间屋子里,用吸尘器把房间打扫干净,碰上消毒水,把动动从婴儿房抱出来让他在地上爬。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再把动动抱回去,把猫都放出来。动动长到3岁,家里还留了4只猫,朱德庸对他说,你排行老五,因为家里的猫都比你年长。
“我和太太去看过一些幼儿园。那就像个动物园。好多小孩在地上爬,只有两三个老师。可能那样可以说是培养小孩的团体意识,但我不是这个看法。小孩都没法得到个别的看护,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小孩这样。”朱德庸和冯曼伦的工作时间可以自己支配,于是接连好几年,只要出门谈事他们都带着动动。“大家都很习惯了。我们开会都带着小孩,就让他在旁边玩,也不会觉得没面子或者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