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开始写小说,渐渐不再写随笔。随笔是更大的赤裸,情绪和悲苦都无所遁形。我试着用小说,在一个个夜晚,气急败坏时,睡不着时,键盘“嗒嗒”做响,一路马不停蹄,我的邪恶,我的暴戾,我的嗜血,我血液里的偏激与尖锐都在键盘“嗒嗒”轻响中释放。
白天,我是那样无趣的上班族,面无表情,不冲动,不过份,也从不显眼。
可是一直并不满意自己的东西。七月写完“喜相逢”,心里有冰冷冰冷的感受,知道写坏了,也知道自己尽力了。那篇小说写爱情的消亡,可是写的过程,我一遍遍体会到写作能力的死亡,知道什么是更好,也知道自己不能写得更好。
写完之后,我羞于看它。
我习惯了在文字做一个毫无遮掩,毫无防备的人,因为述说如此之难,我选择直接抵达,从笔到心。每一次都会被自己的文字伤害。我为文字里的自己难堪,一次次。我曾经以为写作是疗伤的过程,不是,它是一次次揭开。
一直以来,我以为写作是我最大的骄傲,我选择它,放弃另一些。当然我从来不公开这么说,我像那些秘密藏起财宝的商人一样藏着我的选择,打磨它,希望它有一天变成星星。
土豆会变成星星吗?
我在小学的时候学琼瑶写爱情小说,写女孩堕胎,写不下去的时候我停止,世界也随之停顿;在初中的时候开始写漫长的武侠,幼稚的武士在错别字连篇的江湖里闯荡,写不下去的时候就停止;那些本子现在都还在老家的衣柜里落灰,曾有一天,它们被父母翻到并大声朗读,我希望我在那一刻死去。我没有。
最疯狂的写作发生在17至18岁,我向以《少年文艺》为主的编辑部大量写信,谁知道南京高云岭这个地名?它是《少年文艺》的地址,我写过无数次。当无数次的退信如期而至,我选择收起土豆。退稿信被好奇的同学挤眉弄眼。我希望自己在变老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