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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我身后,静安寺赫然在目。又茫然。不,我要找的是静安寺附近的常德公寓,1942年到1948年,张爱玲长居此地。
太阳下走了许久,不知道找什么。或许只为这么好的一个词组:静安,放一起悠长冲淡,仿佛这么组合着已经过了几千年,还可以继续过上好几千年。
中文这时候真好。
静安寺宽敞的佛殿里,一个年轻女人孤零零地跪在佛像前。为生活,为爱情,为家人健康?一个人跪下去的姿势总让我心慌,那是放弃一切,彻底投诚,把自己交给佛、基督、观音、太上老君——你不知道会有什么降临。
连张爱玲这样明白人,也曾发愿: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或许她许愿时,已知愿望的虚妄。
她和苏青,原来并不十分熟络,却也在一起谈男人女人感情社会,看着阳台外落日缓缓沉下。或许她不过和我们一般无二,一起交谈不过是萍水交情,因为城市太大,夜深,或者一起抽烟,看起来也就像朋友。
而我,真站到佛像前,全部的心理还是拒绝,拒绝跪下,拒绝许愿。因所有渴望都只是无常。
心荒了那么久,我不习惯想念一个人。
中午,去看另一个朋友。
“扯的远了,回到2001年4月的上海,我们都已离开了生养之地,彼此都是旅人般来不及的说话。而你说的最多的,是那个万里之外的男孩。真真,我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你喜欢的也许是他身上的附加值、直到看到他的照片,我忽然胸口一窒,是我们都喜欢的笨拙相貌,以为这样外表下会有颗宽厚的心,而我们多需要流离路上任何地方来的一些安全一些稳定。只是,我端详玻璃窗外这城市、干净、祥和、优雅、冷漠,只是这个时代,男人也是要寻找树的、而我们不过是连根拔起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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