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每一个书店,每一家衣服店鞋店,每一家影碟店,饥饿的手指划拉过一排排书、一架架衣服、试一双双鞋,付钱,包起。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穷凶极恶,不管自己旅行包里有没有余地,不管自己背不背得动。我的手指饥饿,眼睛饥饿,我刚吃完饭就饿了,刚走出一家店就想走拐进另一家店接着吃。我不停吃,可是胃里还是饿的要命。
在衣服店里,拎起一件件衣服比划时忽然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讽刺的笑容。我笑自己,你真以为买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就会让你平静,穿双桃红鞋子就能变开心?
外面下起雷阵雨,这是我在厦门的第二天。我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我要的安静和孤独,并如我所愿。我合着我的矫揉造作的孤独走在厦门。不停走。心里像起了把烈火,烧得人一定要发狂的走才可以止住疼痛。烧得人用脚底的疼痛换取心中平静。
我到处找一间有靠窗座位的咖啡馆。要知道一个城市的休闲文化,一定要去一间有书的咖啡馆。我这样跟自己说,在大雨中一家一家地找。雨落在头上身上茫然不顾。除了饿,我对其他感觉都可以忍受。我一家一家地问,有没有一个靠窗的位子。光线昏暗的不要。情侣包间不要。都是人的声音也不要。
街心一下空出一大片空白,我走在当中,还知道把袋子遮在头上,心里却在笑自己这么急急忙忙的,往前走也在下雨啊。聪明绝顶的黄蓉这么跟郭靖说。
终于在光合作用咖啡坐下时,我又饥饿起来。我翻袋子,找不到一枝笔、一张纸。我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小姐要笔,要纸。她给了我一枝圆珠笔。一片比巴掌略大的白纸。这会儿,我恨自己不是诗人。巴掌大的纸就够用了。我只好缩起手指。
你们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时刻,对未知之物请求:拿去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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