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很久以后回忆所得的除了让人平添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也渐渐明白了一些心灵深处的真实,还有自己当初幸福的懵懂。
同学三年,很多事情早已淡然、忘却,记忆不过是生活中许多细节连起来的碎片。某些细节正代表一段往事,或者说往事只不过是一些细节。故事才刚刚开始。
若青和我分别考进了省城两所相距不远的大学。十四盏红绿灯,六次转弯,一次转车,三十分钟的巴士车程,这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凝固在交通图上。真正的距离却远远不止于此,是凝固在心中的,难以丈量。进大学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我和许多老同学都有来往,唯独忘了她,究竟是忘了,还是逃避呢?有段日子从老同学处听说她有了男朋友,可惜很快就分手了,当时心中隐约有一丝震动,随后只是当作诧异就消散了。
生活就是在必然的肢体上叠加偶然的涂层,再偶然的事情背后也有某种必然的因循,我们又能躲避什么呢?
有一段时间,我在这所大学的中文系里无所事事,每天拖了个邋遢的大书包孤魂野鬼般游荡于教室、图书馆、餐厅之间。喜欢坐在图书馆西面自修教室第五排那个靠窗的位置。那里的阳光很温柔,静静的洒在脸和书桌上。有时会看到离窗最近那段树梢前端的细枝在一点点伸长,一点点变绿,突然郁闷,一个寂寞默然滋生,等到察觉即已挥之不去了。每天都靠盲目写作疯看小说狂听音乐来打发无聊落寞的时光。
很多年以后,发现自己有严重的恋物倾向,于是明白为什么对习惯了的事物的感情是很难割舍的。譬如那个图书馆的那个自修教室的那个位置,足足被我依赖了两年。甚至习惯于每次上厕所时对同一个“蹲位”情有独钟。倘若换个位置,很可能是非常的不适应以致便秘。
这使我轻易地觉得爱情就是一种习惯。两个人的互相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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