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劝阻的人都是出于好意,因为关爱我才怕我遭难,但是他们仅仅看到了最表皮的两个词:网恋,跨国。每天和小马促电脑交谈的人是我,从细节中观察他的人是我,为什么人们爱用最表皮的印象来否定实实在在的体验呢?我的谨慎和对人的洞察力,全被简单的两个词抹杀了。每个具体的事物都是不同的,别人的经历不能说明我必然犯同样的错误。如果说我异想天开,是的,我相信奇迹。
在与压力顽抗中等来了4月,小马的中国行终于获得批准,5月初就可以来重庆了!我开始筹划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吃什么东西、住哪个酒店,甚至计划好每天穿哪套衣服配哪对耳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马说来重庆结婚,真是大大的惊喜,我忙打听涉外婚姻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也计划搞一个亲友齐聚的下午茶聚会:不用给红包,不招待吃饭,大家睡了懒觉来喝饮料吃水果,放上我喜爱的摇滚乐,穿一件便宜的白纱裙就是婚纱……我絮絮叨叨给小马说我的计划,小马笑我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中。
然而很快他却告诉我上级只批准他来重庆,不批准他这次就结婚。我从云端跌落深谷,心情极度黑暗,怀疑神只是在戏弄我,一向不走运的我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小马尽力安慰我,说他也在承受同样的心情。到了4月底渐渐我爬出了深谷,至少可以见面了,何必要求过多呢?没想到这时我却严重犯病住进了医院,工作也辞了。糖尿病不犯则已,一犯就危及生命。一个深夜里,睡在病房的我突然无法动弹,自以为喊叫了出来,同房的病友却仍在安睡。我狠狠说道:“我还没有见到小马呢!”说过几次,突然能动了,发现双手还保持着抗争的姿态举在空中。我知道自己渡过了鬼门关,果然第二天开始身体和精神与前日迥然不同。
躺在病床上的我每日万分焦虑,只怕这次爱情成为镜中月水中花,还担心大病之后的我容貌憔悴。当时临近五一节,机票难买(冲绳到上海每周只有周三和周六两班飞机,到重庆还得再转机)。直到临近5月,他都没能买到机票,我又迟迟不被批准出院,烦躁中我说:“如果这次见不到,就结束吧。”我经不起这样长长的思念。
幸而他终于买到了票,我康复出了院,一直反对的家人们也暗暗激动地盼望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