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时候,谢老低头看了看我的皮鞋,阮白,你坐马上去吧。
有马啊,太好了!我高兴地说,我正愁着呢。
我转头问他们,你们要坐马吗?
绸玉点了根烟,不。
程喜犹犹豫豫的,我知道他很想坐马上去,又觉得不能跟我一样没出息,而且,我还有皮鞋的幌子。
明永冰川是中国纬度最低的冰川,按理说纬度这么低,水流凝不成冰川。山下的树上系着许多匹马,八十块钱跑一趟来回。我随便挑了一匹坐上去,一个藏族男孩牵着绳子在前面领路,马蹄答答地跑起来了,速度不快不慢。
我跟年轻的藏族男孩聊起天,他能听懂一些汉语,我问他名字啊年龄啊,他回答的时候头低着,显得很腼腆。
他告诉我说,其实这不是马,是骡子。
马比骡子要高大,也没有骡子这么温顺,在所有家畜里,骡子是最值钱的,八百块,因为它肯干活,猪牛羊都没有骡子贵。
藏族男孩很自豪地说,他的骡子脾气是最温和的。
随着高度的上升,我越来越害怕了,骡子上山有它自己走惯的轨迹,而它所熟悉的那条路偏偏又是紧贴着悬崖边的,它的步伐很慢,当蹄子抬起来还在空中时,从我的角度看下去,将会一脚踩空。
我知道骡子也不会想寻死,可是焉知它不是正恨着我呢,也许它会想,这种懒人,把她摔下崖去得了。
我攥紧了骡背上的皮套,用哭腔哀求藏族男孩快把骡子往里面拉拉,男孩笑着拉一拉,过一会,骡子又会继续挨着崖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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