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危险又有些享受,它是刺激的,比在平直大道上更有不确定性,如果对盘山路的熟悉程度不够,那么前面一个不可思议的大转弯就会让你来不及后悔。
我喜欢不确定性。
贴着车窗,俯看已经开过的那些路,它们挨着山体缓缓上升,远远地望去,是一条淡白色的线,很窄很窄,窄得让你恍恍惚惚,觉得上面只能放只苹果,甚至一根烟。
翻过一座座山,一座座山。
谢老放了张 CD,是刀郎的,去年刀郎还没有红,我有个音乐圈的朋友,将刀郎的歌在网上传给我,他说,你一定要听,这个人将会红遍大江南北。
我听了两句就关掉了,并对我朋友的鉴赏力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但,刀郎真的大红大紫了。这是我第一次长久地听他的歌,悬崖峭壁苍松傲立间,刀郎朴实的声音和粗犷的景致相得益彰。
云南让我觉得胸腔里有一种放声长啸的冲动。天高地阔,崇山峻岭,让人心生敬畏。造物主的神奇,更让人觉得自己不过是千万苍生中,可以忽略不计的渺小的那一个。
车子开过德钦的时候,有很好的阳光,人们或汉服或藏服,脸上有一种安详,我隔着窗,好奇的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答案。
其实我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对我所不知的生活,我想问什么。看到异族的人总是没来由地激动,也许是因为陌生,因为未知,所以挑起心中那根对世界充满困惑的弦。
德钦对我来说只是一条视力所及的街,然后,就是在盘山路上俯看它时的一个遥远缩影,它在我的眼睛里变得很小,白色的,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房屋,随着地势的高低,起起伏伏。
告别德钦重新上路,从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驰向前方的荒僻,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着,偶尔会在寂静处看到藏民的房子,或独自出来吃草的牛,我陷在这种天苍苍野茫茫的感动里,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原始感动,似乎自己也很想像独狼一样,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挣扎,一个人疯狂,然后,一个人死亡。
关于弃世始终只是虚无意念,这肉身强烈地想要握牢俗世里的物质。想要一个人的,只是灵魂。灵魂没办法与别的灵魂共处,所以,它撒腿狂奔,遗世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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