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接过那两份报,便从书房里走出,到客厅里自顾自地读报了。
我一个人在餐厅吃饭,这才端详起手中那份多出的报,扫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奇怪,像是被人翻阅过才投进信箱的,因为头版被夹在了中间,最上面的已是第八版中本市的消息了。
这个版面上的一条并不是特别醒目的消息,就在这时,不偏不倚地映入我的眼帘:一年轻男子因日夜思念故去女友,罹患严重抑郁症,住进市六院。
想到要赶去殡管所了,也没顾得细看,只是匆匆扫了这一眼。吃完饭,临出门去殡管所前,顺便把这份报装进了包里,骑着车,踏着暮色赶去上班了。
这个夜更,又是个月色明朗的夜,我在天黑下前,已是匆匆的在墓群里走过一遍,月光冷冷正当空时,我已缩在了值班室里,把门紧紧地关了起来。我从床上起身,把头枕在窗前,细细地看着外面。借着昏黄的光,透过大窗,可以看到月影下的墓群,那些墓碑在月光下被拉长的影子,像是纵横排列有序的俑,仿佛会随时走动起来。不知道为何,值夜更时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慌感,又倏然的浮现。
还丝毫没有睡意,我收回目光,想起包里的报纸,这一刻倒是很好的打发时间的东西。我转头去拿包,看到包里的东西时,心微微的惊了一下,因为我看到明明被我塞到包里的报纸,这一刻却是露出一截的,仿佛是有人在冥冥之中提醒着我对它的重视。我抽出一看,居然又是八版在上,我心砰砰地跳,因为有一个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黄昏前吃完饭离家时,我分明是把看了一眼的八版顺手折叠到一起的。
头皮微微的麻了起来,浑身上下感到一种瞬间的冷。
值班室里的灯,忽然就灭了。
我忍不住大声地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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