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清凉的星期六早晨醒来,想起夜里的梦境,想起那些冰冷的笑容,男人的或是女人的。她想为什么他们做这一切就那么容易。
她低头看见自己膝盖发紫,脚趾甲上面还有血迹。她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又摔了一跤。这次是脚趾,上次是下巴,缝了7针,医生说你要小心这样会毁容的,不要喝酒不要喝酱油不要吃辣椒不要吃海鲜不要不睡觉不要出去玩——毁容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下巴的伤口已经平了,她有一个月只能喝流质,但是下次,会不会摔到河里去?她想那么脏的河水如果掉下去了,不如淹死算了,还挣扎什么呢?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还挣扎什么呢?
她打电话把这个想法告诉朋友,朋友就哈哈哈笑,说你真有趣。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她翻开电话薄,她想还有谁的电话可以打一打呢。所有的男人都很忙,所有的女人都有约会。她打开衣柜,开始整理自己的裙子。那些裙子就像碎掉的心事,层层叠叠,遮遮掩掩,反反复复,幽幽暗暗,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纱,上面都是弄碎了的花。那些裙子大多都是穿不出去的,她就看着它们,仿佛看着自己的心碎。心碎了无痕。
她有一面镜子,可以从头到脚地照着自己。她站在镜子面前。仿佛镜子可以和她说话。
仿佛这一生,就是这样了。没完没了地过下去。这就是她的日子。

第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