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法国人在找她,他去到她常去的那间酒吧坐着等她。她的身边总是换着不同的男人,他们有的很高大有的很英俊。他知道她喜欢漂亮的人和事,那些漂亮的男孩子他们只差没有戴上围巾穿上裙子。而他只是一个瘦削的法国人,鼻子很大,眼窝深陷,下巴很尖。他知道凭他的长相他诱惑不了她,但他有的是耐力。他坐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等她。等她空下来跟他说句话。等她转过头来他要她能够看见他。
她知道他的存在她就是不爱理他。她不想知道这个乱糟糟的外国人整天意乱神迷地望着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喝多了酒根本就记不起他的名字,她常常在微醺的时候好像突然发现了他似地问,哎你叫什么名字,一晚上问好几次。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我叫安。
她有时候会恍然,哦,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了。
有时候她又忘记了,她凑到他的面前,她说,嘿,你是谁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说你喝酒吗?
她问他,你会跳舞吗?和我一起跳舞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酒吧的中央,她的朋友就走过来拉她,他们跟安说,她喝醉了。她把手从他们那里抽出来,她继续扯着安,她说你们走开我跳个舞。她回头对着安笑,她笑一下安的头就晕了,他想她即使整晚都在戏弄他那又怎么样呢,她现在冲他笑啊。
她在安的身边转啊转,转啊转。
她赤脚穿着红颜色的高跟凉鞋,鞋跟摇摇欲坠,但她还在转啊转,转啊转。
安后来就带了玫瑰花来等她,白色的或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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